又逢清明节―纪念我的妈妈

admin2周前信息707

……我的头发湿了,满身沾满了泥浆,清明节特有的雨丝欲断还续,从遥远的天涯无声飘落在荒芜的山野,我踩着泥泞困难地走着,寻找着,听凭雨水洒在头上、脸上、身上。  
  找到了,找到了!“妈妈,妈妈!”我的心在哆嗦,“妈妈,原来,原来您在这里!”我流着泪抚摸这孤苦的墓碑。“妈妈,您孤苦吗?我来看您,您笑吧!”我的手在抖,一切都模糊了,模糊了……  
  往事像闪电一样掠过心头。我出身在谁人动荡的年月,作为“牛鬼蛇神”第两代子孙,我被剥夺了生涯在怙恃身边的权力。是她,听说是外婆的远房侄女―― 一个生涯在偏边山沟的独身农村女人,掉臂一切地收养了我。她那么爱我,为了我,她不惜一切,甚至生命。由于她说:“波儿,你是我唯一的亲人!”我叫她“妈妈”,应该叫她妈妈!  
  妈妈,你总是那身装扮:上身穿着带白点的紫色罩衣,下面是一条肥大的玄色裤子,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。头发剪得短短的,仅齐到耳根,脸上总是带着微笑,笑得那么真诚,那么慈爱。妈妈,那种笑只有您才有,真的!  
  您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岁月吗?一定记得!……那时我才五六岁,一天,阳光辉煌光耀,天晴朗得可爱,我和您――妈妈,一起去小菜园摘菜。对了,谁人小菜园就在山下,你在园子里摘菜,我在园旁玩。突然,我瞥见一块大石头,喔,好大的一块石头从山上滚下来,眼看就要砸到我了,我大叫一声:“妈――”人却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。刹那间,我只以为一股庞大的气力把我推开,我掉进了土坑,石头滚已往,压着了您。您昏迷不醒,裤腿子都红了。医师说,要是再重点就残废了,我没命地哭。妈妈,您还记得吗?  
  有段时间,似乎是闹旱灾,没有粮食,我们天天只能吃两顿饭,而且仅是两个红苕。妈妈,您是那么讲体面,每当中午人家用饭时,您也生起火来,把水煮得开开的,弄出一缕缕烟,让别人以为我们也在用饭。我经常闹肚子饿,瘦骨嶙峋的您总是把自己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我一点。晚上,我从梦中醒来,常闻声您轻轻的哭泣声,以后,我再也不闹了,由于这样妈妈会伤心的。我那时以为全球上没有让妈妈伤心更令人惆怅的事啦。  
  那一次分散,妈妈,你一定记得的。我快七岁了,要上学了,爷爷奶奶也昭雪了,有个生疏人来接我,我们坐在马车上,我隐约记得您流着泪对我说:“波儿,好好念书,不要忘了俺……”马车动了,我挣扎着,想从生疏人(爸爸)的怀里逃出来,我大叫着:“妈妈,快来救我!妈妈,妈妈!您不要我啦?”  
  厥后,我到了城里,您还不停地捎信来,省吃俭用,托人给我带鸡蛋、布鞋等。然而,您却不知道,您唯一的亲人已变节了您,我甚至为自己有一个农村妈妈而感应羞耻……  
  两年前,你突然来到我家,说是来城里看病的。您微笑着看我,期望我再叫您一声妈妈,然而,从我嘴里脱口而出的却是“大姑”!我瞥见您的神色变了,苍白……。那些日子,我竟然一直叫你大姑。  
  没想到这次晤面却是永别,我把您送到候车室,您又叹了一口吻,轻轻地说:“波儿,你要好好念书,不要像我一辈子受苦受穷。”我审察着您,依旧是一身紫色的白点罩衣,肥大的黑裤子,发白的布鞋,齐耳根的头发,已有一半被岁月染白,在斜阳中,轻轻地飘动。脸上是苦笑,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像一道道崎岖的小路,纪录您履历的几多心酸苦辣。一种异样的感受涌上我的心头。当火车开动时,我大叫着:“妈――妈――,我永远忘不――了――您!”追逐着这吞云吐雾的怪物,我奔跑着。您好像闻声了,笑了,那真诚的、慈爱的、只有您才有的微笑!您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珠。  
  厥后是爸爸告诉我,您得的是绝症,活不了多久了,我何等痛苦啊!生怕噩耗传来。但事实却是那样的无情,我竟没有见到您最后一面。那天是4月5号,正是清明节。  
  今天又是清明节。妈妈,我来了,我来看您了。在这孤零零的山头,只有我伴着您。妈妈,我永远忘不了您。妈妈,您原谅我吧!原谅我吧!雨水淋湿了我,我不在乎,黑夜降临了,我不畏惧,和妈妈在一起,我什么也不怕。我流着泪,我唱着:“在那遥远的小山村……女儿有个小小心愿,愿还妈妈一个吻……”妈妈,您还孤苦吗?去年的清明节,我没能来探望您,听说您临终前一直召唤着,“波儿,波儿……”今天又是清明,我一定要陪同您多坐一会,我有很多多少话要跟您说,妈妈您听  
  天快黑了,山头只有我和妈妈,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妈妈,今天又是清明节……  

标签: 妈妈清明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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